“舍不得离开学生们”，说起这个，老官的眼眶湿了

学生们在自己的论坛上抒发着对老师的留恋

　　◎文并摄/记者 蒋文娟

　　-大连24中学生蓄意操纵媒体

　　-教师语录网上蹿红是喜是悲

 　　-金子招牌政教主任疑被校方逼走

　　“每四个老年人中就有一个老年人”，“你们的父母很爱你们，因为他们都是你亲生的。”“女生可以穿裙子，但不能过膝盖”……

　　网络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几个月。最近网上流行的是传说中大连二十四中官老师语录，人称“老官语录”。

　　教师节前后，在许多网站的论坛、博客和贴吧上，这位老官“语录精选”的帖子迅速被转载，点击和回复量超高，网友们跟帖不断；在许多大连校园的网络论坛上，其点击量和跟帖量都居于首位，短短时间内就和新东方老罗语录并列成为搜索引擎上的热门网文。

　　然而，又不是韩乔生，为何如此一介平民的语录帖会突然变得如此炙热？

　　经调查，记者获悉，帖子源于该校学生们的蓄意力捧。他们的本意是想通过媒体注意，加大对老官的正面报道，以此来挽留即将被校方调走的老官。只是，老官到底何许人也，为何受到学生如此爱戴，校方又为何要不顾“民意”调走此人，对“老官语录”主观上的力挺是否帮了倒忙，学生们如此年纪便学着尝试利用媒体、蓄意炒作是否有益于他们的成长？

　　为了揭开这一系列疑窦，记者坐上了奔赴大连的火车，在记者调查采访的过程中，老官突然被通知去新单位报到……

　　老官——大连24中的金字招牌？

　　“冬天把衣服披在学生身上的老师能差到哪去”

　　有80多年历史的二十四中学是大连市解放路上的一道风景，这是大连最好的高中，据说每年光考上清华的学生就有20多名。临街的主教学楼是1921年建成的，属于文物级建筑；红墙绿树的校园深处，有一座毛主席题字的碑文。这些景致将学生们的课间运动映衬得动感十足。

　　午饭时间，记者在校园里溜达，见同学就问：“知道官老师吗？”一高个女生立刻乐了：“这还能不知道？他是政教主任！”

　　记者：官老师是一个幽默的人还是他平时说话就缺少逻辑呢？你们怎么看待他的说话风格？

　　“他说话我们感觉很好玩啊，亲切吧，比一般扑克脸形像的政教主任感觉要好。说都是故意说的肯定没人信，但幽默的比重还是相当大的。”

　　记者：他说错话影响不影响在你们心里的形象，觉得这老师挺没水平？

　　“没觉得啊。一个人说错一两句话是难免的，一个冬天能把衣服披在学生身上的老师，他能差到哪去？”

　　课间的二十四中喧闹而生动，老官的故事从学生们的口中款款流出。

　　老官有辆白色小汽车，同学们都知道，这是因为很多人都坐过他的车。学校历届住家较远同学的地址老官几乎都有，一到雨天雪天，有些地段通不了公交车，老官就用自己的小白车一趟又一趟地接学生上学，同学们说“全大连就老官的车最抗造！”女生千色(网名)还记得那次脚崴了，上晚课请了假要回家，她一个人在静静的走廊上挪着步，忽听老官一声大吼：“站下!”她吓得直往墙根躲“上哪去？”“老师，我脚崴了，请假了。”“你跟我过来！”依旧是硬梆梆的声音，然而几分钟后，千色被老官请上了小白车，目的地是自己的家。

　　“他为学生做的事特别特别多。”千色说起老官可兴奋了：“老官看着挺凶的，一进办公室就变个脸，关上门对学生可好了！跟你明说吧，大家喜欢老官语录的原因就是因为喜欢他这个人。”

　　记者：你们觉得他挺有魅力？

　　“对啊，想让这个年纪的大姑娘小伙子轻易服谁可是相当不容易噢。”

　　强项是帮高三学生填报志愿

　　9月12日下午，在校外，记者见到了年过五十的老官，两鬓的自然卷发已“镶”上白边，但古铜色的皮肤、高大的身形让人对他的体育教师出身毫不怀疑。记者想起有学生在博客里评价他：“五大三粗，但沙哑的嗓音中声调还是蛮温柔的，远看外形有点任达华的影子”觉得很是贴切。

　　老官名叫官明江，“主管纪律的政教主任”是他9月12日以前的身份。

　　“我要走了，不便在学校接受采访。1997年到24中，一直干到现在。”老官说这话有几分沧桑感。“我批评学生很严厉，说话有过头的时候。但我从来没有记恨过学生，他出了门以后，我马上就笑了。”

　　“我管扣德育分，我对学生说，你要说服了我，我这一分就不给你扣了。孩子们撒不撒谎通过眼神就看出来了。”老官批评错了学生的时候也会和学生承认错误，他会说：“我批评你错了，对不起。”有时孩子委曲得哭，他说男子汉没出息，哭什么？老师批评错了承认错误还不行？

　　记者问一个堂堂德育主任是否介意同学在网上和私下叫他老官，老官瞪圆了眼睛，高声地：“当面都叫!”这话听上去有些自豪。

　　一天两个学生做完课间操，边走边议论，老官今天穿的衣服血(xue音，大连方言)丑！谁知道老官就在身后，拉长了声音说：“你——说我什么？”他们停下脚，扭头一看：“官老师……”老官说：“这件衣服丑吗？”“老官，不不官主任。这衣服穿你身上有些绷，太紧身了，不好看。”从那以后老官再也没穿过那件衣裳。

　　在二十四中，有不认识校长的，没有不认识老官的。学校1600多个学生从哪个初中来的，叫什么、在年级的名次，老官全都知道。不管哪个班的学生生病住院，他都会买鲜花去看望。“当然，是花学校的钱。” 这一点老官特意声明了一下。

　　二十四中的官方网站上这样介绍他：中学高级教师、体育特级教师；美国太平洋大学毕业。紧列其后的是一大串他获得的各种奖项。

　　据说，除了自己的专业体育教育外，老官的强项是德育教育和帮助高三学生填报志愿，是大连二十四中招生的一块金字招牌；老官以严厉著称，在百度贴吧的二十四中“老师之最”中，老官被学生们评为最凶的老师。

　　奇怪的是，最凶的老师在同学那里又被誉为“二十四中的灵魂”，受到这样的评价：“总是在一本正经的说教时无意间制造幽默。”

　　老官告诉记者，有好几所中学都想让他去，包括另一所重点高中大连八中，“我喜欢孩子，只要能和学生在一起，我在哪都无所谓，我说我能不能去别的学校，校方又不愿意，让我去教育学院搞研究……”说到这里，老官的眼眶发红了。

　　记者采访老官的次日早晨，他给记者打来电话，说自己一早被通知到教育学院报到。“没想到这么快。唉……”

　　老官上了中央2套为啥还要走？

　　老官语录成名后，有人评论它是一篇另类的《论语》：只不过在这篇另类的现代论语中，我们看到的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老师布道式的谆谆教诲，而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全新的师生关系，以及他们近似“颠覆”式的情感表达方式。 
 
　　9月10日，教师节，《老官语录》被包括中央电视台在内的媒体转载。同学们在大连二十四中学生论坛温馨小镇(以下简称“小镇”)上奔走相告：“老官上报纸啦，老官语录上中央二套啦！”他们认为这是给老官最好的教师节礼物。与此同时，论坛上弥漫着对于老官要离开传言的哀伤，学生们在讨论着老官为什么会走，他该不该走。

　　校园论坛弥漫的离愁

　　木月雪(网名)说：我们这些孩子，用我们的眼光来看大人们的钩心斗角，只有无可奈何。

　　Cyhftony(网名)说：“老官老官I love you，就像插座爱插头！官仔貌似幽默，实则相当幽默。”

　　有的同学高呼“不要官官走”后面打了N多个惊叹号。

　　9月17日中午，一篇题为《老官主题纪念&收集事迹帖》的帖子出现在小镇论坛并且置顶：“你会为他祝福么，哪怕是在缺少了他的黯淡校园中遥祝他一切顺利……”帖子长达5000多字，文笔优美，透出青春少年独有的忧郁气质：

　　“同学们还没有察觉到校园里少了谁，为什么每次有人离开，学生都是最后得到消息的人？学生对老师的感情就那么不值一提么，哪怕仅仅是出于告知的义务向全校通告一声……”

　　老官离开内幕的民间传言

　　蓝色悠幽草(网名)在小镇发的一个《老官该走不该走？——是二十四中人就来看》的帖子里提及：“我自认为是知道不少真相的。”他讲了老官离开的民间版本：高一某同学，考试作弊，被官主任抓住。在一番必要的思想教育之后，由于“该生心理素质过差，以及长期优越生活条件所滋生的各种变态心理”选择卑劣的出走手段进行“报复”，最终在某些领导的利用下达成自己的目的——让老官离开。

　　这一版本与老官所述有相似的地方。

　　手握纪律生杀大权，老官说他很少处理学生，但是考试作弊一定要给处分。“一个有背景的学生作弊被我抓住了，他现在见我就躲。他爸要收拾我，不依不饶的。我当时不知道，这对我们学校不好……我和校长有观念上不一样的地方……”

　　这一内幕校方是否认可?事实是如此吗？

　　记者找到体育教研组的组长范政润，他一口回绝：“老官要调走了，关于他的都是敏感问题，我肯定不能回答你。”

　　“是老官指使你来的吗？”

　　记者是在学校采访老师时撞上二十四中党委杨书记的，她因为记者没有跟组织打招呼而私自采访显得很生气。

　　“官主任已经调离我们学校了，不是我们学校的人了。”

　　记者：“官老师这次为什么调走呢？”

　　杨书记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工作需要调走嘛！我们有必要告诉你老官为什么调走吗？”

　　记者：我在校门口随机地了解到学生非常喜欢他，而且老官本人，他说……

　　杨：你已经采访过他了？你什么时候采访他的？你采访老官让他自己去负责任，和学校没有任何关系。老官怎么跟你说的？

　　记者：他说他对学生有感情。

　　杨：那就是说我们把他赶出去啦？我们一个老师正常的调动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为什么还要新闻媒体炒作？是官主任指使你来的吗？

　　杨书记还问是不是一个不久前离开学校的老师帮记者联系的老官，而此前记者从未听说这位老师的名字(记者后来在采访中了解到，此人也是一位学生们普遍喜欢的老师)。

　　“小镇是我们孩子自己的论坛，孩子们出于不同的心态，有喜欢，也有玩笑，这次我认为是有人别有用心的炒作，这里面是比较复杂的。包括有人告诉你官明江的手机，要防止个别人因为个人问题对我们学校的伤害。”

　　杨书记表示学校对老官的褒贬不一，而她自己对老官的评价也摇摆不定。

　　平息怒火后她告诉记者，官主任热情有余，水平不足。调走是因为年龄大了，不能胜任现在教学发展的需要了，“老同志，挺吃力的。”二是教育学院需要充实队伍，而官主任是大连市惟一一个特级体育教师，在体育学科研究方面还是挺有成绩。

　　随后她又说：“我实话告诉你，这个人总体在学生当中反响很不好。”

　　记者：学生们好像喜欢他的还比较多。

　　杨书记摇着头：事实不是这样的，你听我的。

　　校方对“语录”嗤之以鼻

　　杨书记表示不能容忍有伤害学校的报道出现：“你看看报纸怎么评价老官语录的。从我们学校的角度讲，我们对老官语录嗤之以鼻。星期一全校大会上我们已经对教工和学生进行了纪律要求，任何人不准参与到这个问题的讨论中。”

　　“那些语录有什么内涵和深层次的东西吗？我认为这是对中国文字的亵渎。我们的目的就是对孩子教育要有利。我们学生是高才生，人为地拔高或是贬低语录，都会让学生认为这个社会是虚假的。”

　　“官主任这个人非常不错，敬业！”高三四班的班主任万林涛和老官共事多年，但他却并不认同老官语录：“你了解过这些话是在什么场合下说的？他是在全校的教育会上，语无伦次、胡说八道，我就奇怪这个东西怎么能出名。他人挺好，但语言方面的素养很低。很严肃的场合，全校思想教育啊，‘梅花香自苦来寒’一个堂堂的政教主任竟说错话，那叫幽默吗？”

　　语录的传播是否帮了倒忙？

　　“冤死了，有些话不是我说的”

　　“冤死了，其实有些话不是我说的。”老官有点委曲：“比如那个‘昨天晚上我去查寝室,都11点多了，一个男同学和一个女同学……还不上床，在那干什么呢!’我们学校连住校生都没有怎么能寝室也出来了呢？把‘真相大白’说成‘大相真白’是别的学校的教导主任说的，都添到我头上了。”他顿了一下，“唉，加就加上吧。”

　　“《语录》流传那么久了我一直也没放声，说错了就是说错了，何况他们也不是故意挑毛病，我有时候也上网看，看我又说错什么了，同学们是怎么评价的。”

　　老官说其实第一眼看到语录的时候很不舒服：“他把我一些缺点暴露了。”

　　“但我知道容忍和理解能够拉近我与学生的距离，我教育他们的时候他们服气，不会和我貌离神合(这是记者与老官三个小时对话中，他惟一的一次口误)。我不怕暴露问题，报纸一报道，提出正反观点，校长就紧张了，我说社会进步到这一步了，一个教师语录产生反响说明我们的社会很包容，不要把它当回事。”

　　确实没看过“哈利波特写的书”

　　记者：您说过的话您还记得吗？

　　“记得。不准倒喝彩，这话我说过。”有一次新年晚会老官让同学们安静看演出，不准“倒喝彩”，学生们当时就笑了，并鼓起掌来。弄得老官莫名其妙，“我想问一下我怎么了，越问学生越鼓掌，老师也鼓掌，我说这掌声是不有点长了，下面还是鼓掌。”老官说起这事眉飞色舞，巧的是，在第二天的采访中，二十四中的杨书记也对记者提到这件事，但她却不屑地说：“哪里是为他鼓掌，那是给他喝倒彩！”

　　老官说：大连有一种非常好吃的黄柿子，我们学校有20多棵树，原来总有学生摘下来，我有一天在树下说：“留几个柿子在上面，多好啊！”学生就记录下来了。

　　记者：您在麦当劳吃过肯德基？

　　“嘿嘿嘿，有些话确实说错了。”老官不太好意思，“我在美国的时候只吃过肯德基，不知道还有麦当劳，我还以为麦当劳和肯德基是一家呢。”

　　“您说有的同学不学习，看哈利波特写的书？”

　　“嗯，我没看过这本书。”老官摇着头。“当时真的不知道自己说错了。”

　　“我不能拒绝孩子们”

　　“大连的记者我拒绝了。我说关于老官语录的事就免谈了。” 老官提起学生替本报记者联系采访的事。“但这次学生是来求我。”老官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要是你单独来找我，我肯定不接受你采访。但孩子们的要求我不能拒绝。我满心的委曲，但我必须满足学生的心愿。他们张嘴求我一定是鼓足了勇气。昨天他们非常坦然地敲门进来，说求我件事，我说：‘说，孩子！’‘有个记者要来采访你，我们是不是把搂子给你捅大了？’‘怎么这么说话？不管报道得好与坏，我都坦然，老师就全当是个靶子吧，如果对学生的教育有好处我愿意。’他说：‘谢谢老师！’你没看他那个表情的细节，高兴的样子！我说你们净给我惹事。”

　　学生论坛要扶植老官

　　温馨小镇是老官语录的发源地，也是记者出发前寻找老官的线索。

　　听说记者要找官老师，小镇管理员IntQC十分谨慎：“我可不能随便把他老人家给卖了。”网络的另一端，他的语气像是和官老师挺熟。他告诉记者，他是本校一名普通的高三学生，小镇其实是非官方的论坛，学校默认小镇的存在，但没给过直接的支持。记忆中，自己上高一时老官语录就已经在同学间流传，并且不断在增加。

　　“这些话都是出自往日被看成学校最死板角色的政教主任口中，对于学生而言意义尤为重大，大家觉得：原来老师也可以这样！于是同学们热衷于记录他说的话，往自己的博客上和校园论坛转载。这样看的人就多，就又有人往自己所在的论坛上转。”提起老官语录，IntQC有极大的热情：“我觉得，你别光采访官主任，倒不如老师学生都采访采访，我还可以给你组织些人。”

　　但此时记者的问题又被IntQC打断：“你先听我说好么？有点事情需要解释。”似乎是考虑了一下，几分钟后他告诉记者，因为一些原因，官主任可能要离开学校，而小镇正在使用各个方面力量扶植(貌似用词不准确)官主任，希望能够挽留他。他坦率地说：“目前的情势很复杂，一些诸如语录的风潮就是为了拥护我们的老师。如果你想采访的话，能不能侧重提高他和我们论坛的形象，这样我们以后的工作才能显得更有力量。”

　　记者向他表态，采访的初衷并不想要负面炒作。他说：“不仅仅是不负面，要相当伟岸相当正面。”

　　“媒体是最有效手段”

　　9月12日上午，二十四中校园。一个瘦削的读书少年远远地跑近了，他的笑容很干净，他就是高三男生IntQC，由于有了先前的联系，记者来大连的第一件事是找他。

　　高三的学业紧张到中午和下午都只有半个小时的吃饭、自由活动时间，直到晚上8点放学。他来见记者也只有牺牲午餐和晚餐的这一点零碎时间。

　　希望老官的事迹被更多人知道，同学们一直在酝酿。正在这时，传来老官要走的消息，老官语录也在网上火了起来，“我们觉得要是拿这个当一个契机，会很好。”

　　IntQC说见识了当地报纸上后来对老官语录的反面评论后有点失望：“没有认真坐在教室收听新鲜出炉语录的人根本不了解，就好像语言要放在一定的语境中才能发挥作用一样。”同时他对报道未署实名表示了不满：“明明是我们学校的事，却说什么‘大连某老师’‘某校园论坛’，太不地道了。”

　　记者：你们喜欢老官语录是因为你们了解老官这个人，而更多不了解他的人也许会认为他没有水平。

　　IntQC：这是我们纪念老官的一种形式，语录只是契机，他身上不是仅仅只有语录。把语录当成引子，来宣传老官是怎样的人，不是也很好么？想要让别人知道什么，媒体当然是最有效的手段。

　　记者：这是你的理想，为什么媒体会关注他呢?为什么会按你的愿望写呢?

　　IntQC：我的意愿也仅仅是希望，你们想颠覆它我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些道理老官肯定比我懂得多，他要能豁得出去，那我也不在乎。我们做的努力就是想让大家来关注他这个人。

　　学生利用媒体炒作悲还是喜？

　　老官的离去难以究清是非，但有人说，老官事件的与众不同之处在于，学生在吸引媒体，想用这种方式来挽留他们的老师，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炒作。

　　炒作是学生应具备的技巧

　　炒作是不是学生在这个年龄层应该有所掌握的一种处事技巧呢？武汉大学新闻学院副院长张昆表示，在媒介化的社会，利用媒介是学生适应社会的一个重要技巧，现在的孩子应当具备这个技巧。想要挽留老官，为他提高知名度，学生的愿望是良好的，但想法太天真，老师知名度是提高了，但他们并没有想到有可能出现的其他后果。

　　学生没有驾驭媒体的能力

　　记者：学生希望将老师报道得高大正面，他们这个想法是不是有些单纯？

　　张：是学生在利用媒体，但媒体在报道中必须有自己的取向，媒体的报道显然不能完全按照学生的意志来做，媒体有自己的倾向、角度和专业意识。

　　记者：学生在希望媒体报道的同时表示，作为二十四中人，他们希望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有损学校的形象。他们对我们的报道充满期待，但媒体如果不能让他们满意，他们会不会对传媒有另一种看法。

　　张：百分之百的正面的东西在现在的报道中已经不太可能有，这是学生的可爱之处和幼稚之处。孩子们希望维护学校的形象，只是他们的个人意愿，媒体是不会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的。他们无意识地利用媒体，但以他们现在的能力，远远没有驾驭媒体的能力。

　　记者联系到另一位传媒研究者，他认为，现在孩子们是一种无意识的炒作，如果不能加以引导，对他们未来公正地认识传媒会有障碍。学生们也许会对媒体失望，在今后的处事中放弃通过媒体进行言论表达。也有一种结果，就是吸取教训，探究新的炒作方式，转正面炒作为恶炒，这两种结果都应预防。

　　◎后记◎

　　9月20日，记者连线大连市教育局人事处，负责办理人事调动的徐干事表示对二十四中官明江调动一事并不知情：“他们没有通过我履行正常手续，按规定的话，要报到我这来，我给办手续才正式调走，这种情况有可能是二十四中推荐、教育学院接收的私人行为，只能说是人过去了手续没过去，这种情况是有可能的。”

　　老官语录防伪精选版

　　在二十四中，“老官的讲话我最爱听”。同学们说，记录《老官语录》的初衷并非是给老官挑错，也不是因为有了《语录》才有了学生对老官的爱，恰恰相反，《语录》是同学们表达对老官的爱的方式之一。记者节选了部分内容，给大家分享：

　　-我们学校的学生，第一名和倒数最后一名有多大差距呢？

　　-同学们不要在走廊上吃瓜果皮核。

　　-我亲眼看到一个男同学和一个女同学在麦当劳吃肯德基。

　　-五点前一定要让同学们把学校放学。

　　-自习课上，同学们不许干任何与学习有关的事。

　　-同学们不要把雪糕的果皮到处乱扔。

　　-同学们，你们的父母是很爱你们的，因为他们都是你亲生的。

　　-一个高三同学在咱学校考200多名，他到了别的学校就是500多名。

　　-有的同学上课不学习，看哈里波特写的书。

　　-(怒斥某学生)你管你爸也叫老官啊？

　　-有的同学扔雪球伤了别的同学，我知道你不是无意的。

　　-到2050年,每四个老年人中就有一个老年人。

　　-我们24中的同学，将来都是要上清华大学，北大大学的。

　　-你敢在我面前耍猴，你能耍得过我吗？

　　-你信不信你再给我作， 明早你那个桌子就不在学校念了。

　　-她高考考了661分，加上10分的加分，就是617分。

　　-有人说，你太凶了，我要说，其实你不懂我的心，I love you，my students！

　　-2月6号情人节，有的同学去卖花……

　　-(非典时，老官在广播里说)非典是通过空气当中的呼吸管来传播的。

　　-(走廊上见到化妆女生)你，化什么妆，啊，还不好看，还不如我化出(cu，三声)来的效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