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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粪女工们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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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在南阳市市区的道理上,一群年轻的女工手拖着长长的铁锨,一铲一铲的从窨井里掏出黑臭的淤泥,来往的行人,有人投来赞许和敬重的目光,也有人会掩鼻绕道而过……。这就是南阳市政管理处女子疏浚班的15名女工每天的工作,他们平均年龄才30岁,其中8名大学生。她们每天扛着15公斤重的铁锨,往返于南阳市中心城区的16条城市主次干道,担负着52公里下水道的掏挖疏浚工作,这一干就是10来年,共掏挖出6万吨左右的污泥,可以装700来节火车皮。
[一个人的经历]
“每天和死狗死猫臭水污泥打交道,以后怎么嫁人啊?”
——笔杆子刘火
5月1日,当许多人利用黄金周的时间外出旅游的时候,南阳女子疏浚班之一的刘火并没有出去,而是和丈夫孩子一起,回到农村的老家,静静地享受这属于劳动者的节日。
老家树木葱绿,刘火心情舒畅。“妈妈,你手上是什么东西啊,这么硬?”偎依在刘火的怀里,女儿拉着她的手突然问。
刘火笑着说:“这是老茧啊,是你妈妈工作累的。”伸开手掌,看着指关节处的老茧,刘火告诉孩子。
在读大学的时候,写得一手好文章的刘火是校报的负责人,看的是诗词文章,耍的是钢笔纸张。临近毕业的时候,同学们都说刘火的文笔这么好,以后一定能看到她的大作。受到同学们话语的感染,刘火也对未来充满了憧憬,梦想着有一天自己在写作上能一展身手。
但在1995年底,才20岁出头的刘火一踏入社会,面对的情况就让她大吃一惊。“我毕业后,来到了南阳市政管理处工作。当家人告诉我这个单位很不错的时候,我高兴的不得了。离到单位报道还有几天时间,我就忍不住了,急着早点工作,可没有想到,到单位报道后,我没有去到办公室,而是分配去疏通城市的下水道,挖窨井里的脏物,让我一时愣住了。”
刘火说,疏通下水道的铁锨有15公斤重,而她当时的体重才45公斤左右,再加上在工作之前从来没有干过重活,困难可想而知。
“当时我一天只能疏通四五个窨井,就这样两三天下来我的胳膊也疼得不敢动,手上满是磨出的血泡,一碰到铁锨柄就直哆嗦,有几次铁锨放进窨井就提不上来了,只能偷偷抹眼泪。”刘火说,在单位她不敢抱怨,就跑回家对着父母哭,说:“一个女孩子干男人们干的活,每天和死狗死猫臭水污泥打交道,以后怎么嫁人啊?”但父母却安慰她说,任何工作开始干都不容易,慢慢就会适应的。
看到父母并没有为她活动调动工作的意思,刘火也只得忍着坚持了下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当每天早上扛着15公斤重的铁锨走到窨井旁时,失落感总是油然而生。自己喜欢的是钢笔,现在每天陪伴自己的却是铁锨,落差太大了,她的日记本里写满了“理想和现实有差距,这里的风景很精彩,这里的世界也很无奈”之类的幽怨。
南阳女子疏浚班是一个充满爱心的集体,姐妹们注意到了刘火的情绪,开导她说,一个城市需要各行各业的人,疏通窨井也能作出一番不同凡响的业绩。
“干一行爱一行,是上学时候老师就交给我的。”刘火说,当时尽管自己对这种工作抱有成见,不过还是坚持了下来。“后来,越干对这一行越有感情,因为大伙儿干得卖劲,这种集体凝聚力散发出来的感召力量让我逐渐地坚强了起来。”
“没想到,后来我们这个集体还获得了一项又一项的荣誉,我就更喜欢这个集体和这项工作了。”刘火说。
[一个队的奋斗]
“我们不比别人矮,不管别人怎样说,自己要看得起自己。”
——副班长孟庆丽
疏浚队的所有成员大都经历过刘火一样的心路历程,后来,他们不仅喜欢上了这项工作,当地市民也逐渐接受了她们。
“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们方便群众,人民群众也爱我们。”疏浚队班长张太勤说,疏浚队的女工们在街上劳动的时候,逢着热天,经常会有人给他们送杯凉开水,有的年纪大点的老人,提着切好的西瓜送到女队员的手里。而到了冷天,沿街的店铺和单位,经常不顾女工们一身的臭味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屋坐坐。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理解疏浚女工们的工作。很多人因为女工们身上的味道而躲着他们,对他们冷嘲热讽,甚至有些女工因为自己是疏浚工连头都抬不起来。
“一次我和刘火一起在红庙路掏挖的时,因为路面较窄,我们的工作肯定会对当街店铺的声音产生影响,这些老板们就不愿意了,对我们说‘你们挖什么宝贝呢’,我们没有搭理他们,继续工作。”张太勤说,以至于以后我们每次在那里工作,一个姓张老板就会说“我昨天刚掉进去个金项链,你们要捞出来了,我就送给你们。”
“这张老板不但嘲讽我们,而且还把商店的垃圾直接倒进窨井里面,导致下水道堵塞,直到有一次下雨,雨水溢出流到他的屋子里了,我们三分钟就帮他搞定了后,张老板才不嘲笑我们了,而且有时候还会主动帮助我们。”
1997年,刚从大学毕业的方兰娟经人介绍来到了女子疏浚班。“大学毕业时,一说要到市政上工作了,心里特别高兴,可一报到,却被告知我要来疏浚班,当时真的想不通,总觉得这工作丢面子,低人一等,上班时总是用帽子盖着脸。”方兰娟说。
经人介绍,方兰娟谈起了恋爱,当对象问他在什么单位上班时,她总是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疏浚工,对男方的家人和朋友都只是笼统地说“在市政处”上班。
“我们俩结婚好几个月了,他也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有一天我妈病了,丈夫说要替我上一天班,我没吭声他就去了。”方兰娟说,他回来了之后,不仅没有生气,而且心疼地问我为什么偷偷干这么苦的工作,还鼓励我说疏浚工是伟大的工作。
不仅外人看不起女子疏浚队,而且就连男队也对女队嗤之以鼻。“刚开始,他们男队总说我们女队是一群娘们,花拳绣腿,根本不是干这个的料。”张太勤说。
2004年8月份,由于连降几次大雨,建西桥桥洞下的下水道被淤泥和杂物大面积堵塞,市政处连忙调集男女两队疏浚队前来疏导。“他们老看不起我们,所以一开始我们就想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副班长孟庆丽说,“我们不比别人矮,不管别人怎样说,自己要看得起自己。”
只听一声令下,男女两队同时开工。男工们各自为战,一人一车,女工们则更精于配合,三人一组,也丝毫不落下风,结果同等的劳动量,女工们比男队提前5分钟完成。以至于经过的南阳晚报记者徐元感叹地说:“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一条路的畅通]
“下大雨,刮大风,别人往屋里跑,咱们向外冲,要问为什么,咱是疏浚工”
——班长张太勤
干10来年的疏浚工,心里觉得最愧疚的是什么的时候呢?“孩子”成了疏浚队成员的唯一的答案。
一个夏天的深夜,南阳城区普降大雨,又是建设西路涵洞桥下水道再次被堵,有大量的车被堵在两边,几个司机想侥幸通过,但是积水太深,均以抛锚告终,不一会,整个桥下已经抛锚了10多辆。
得知这一情况后,正在家里抱着女儿睡觉的张太勤翻身起床,通知了疏浚班的全体女工,紧急到现场处理。不到20分钟,15位姑娘全部赶到事发地。
这时候的雨打得人都挣不开眼,女工们纷纷跳入齐腰深的水中,凭借着对窨井位置的熟悉,很快掀开井盖,开始掏挖。由于水面压力大,运污泥车又不能靠近,他们就用铁锨一点一点的挖,用手一点一点的掏,挖出的泥巴一桶一桶往外送。有的指甲破了;有的胳膊累得发肿,
一个小时后,杂物终于清完了,道路恢复了通行,浑身湿透了的15位女工们在雨中坐在道路边上,打着哆嗦。
张太勤回家的时候已经是零点,她10岁的女儿正坐在墙角,看着门,一看到她回来便跑过去抱住了她,哭着说:“妈妈,以后要是再下雨你就带着我一起去挖井,我也会掏的,别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我害怕打雷。”
“这孩子以后就养成了一个习惯,一下雨就睡不着觉,总是把我抱得紧紧的。”张太勤说到这里忍不住哭了起来。
“去年8月,朱英阁把五岁多的孩子丢在家里,深夜两点跑到街上排水,一直干到第二天上午10点多才回家,结果小孩子早上自己起床、上学去了。”张太勤说,当我们夸他懂事能干的时候,这小不点居然说了句:“做你们的孩子算是倒霉透了。”
张太勤有自己对生活的理解:“下大雨,刮大风,别人往屋里跑,咱们向外冲,要问为什么,咱是疏浚工。”
[一座城的方便]
“宁愿一人脏,换来万人净。”
——美女徐德芝
疏浚班女工们的平均年龄为30岁,但是由于长期从事和男同志一样的工作,使得她们比实际年龄更老一些,15个女工有高有矮,有瘦有胖,但是她们也有着不少共同点:胳膊异常粗大;双手都结满了厚厚的茧子,揭了一层又一层;许多同志患上了颈椎腰椎病,严重的甚至颈椎、腰椎几节膨出。
徐德芝是十几个女工中,稍显时尚的一个:保养得很好的皮肤、烫过的黑发、一身时髦的紫色衣服。“是啊,我们也爱美。”徐德芝说,一下了班,我们就马上跑回去换上自己的漂亮衣服,带着孩子出去逛逛,去年我还弄了张美容卡,美了一年的容,即使如此,身上的味道也是掩盖不住的。一次,我们一家人去吃饭,饭店活计总说“哪这么臭”我就是没敢吭一声。但是,徐德芝却说:“宁愿一人脏,换来万人净。”
“这是个脏活,你就是再爱美还是美不起来,再说了,美也是相对的,我们脏了,城市美丽了,对我们自己来说也是件好事。”张太勤说,总得来说是,我们这群女人这辈子是别想美起来了。
“她们是最漂亮的女人,谁也比不上。”来自白河南岸种子市场的张大爷说。原来在干好本职工作的同时,女子疏浚班还经常组织职工深入居民区、家属院无偿为市民疏通清掏下水管道。白河南岸种子市场里,由于人多,垃圾特别多,这里的下水道经常被堵,女子疏浚队直到后,定期到市场内,将院内的窨井掏上一遍,居民们称他们为"漂漂女人队。
南阳市市政管理处的一项统计显示:“每人每天挖10个窨井,而每个窨井要掏20锨,每锨都会在10公斤以上,每天每人要挖1.5吨污泥,
整个账算下来,整个疏浚班至少每年平均要掏污泥6400吨左右。”10来年她们掏出的污泥6万吨左右,可以装700来节火车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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