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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杨柳 提要:2007年6月19日,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成功抓获了一个潜逃十八年之久的网上逃犯。就在警方给他戴上手铐的一瞬间,一个和他生活在一起,一直唤他为“叔叔”的21岁女孩,难以置信地获知:此人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这是一个埋藏十八年的身世之谜。 这是一段历经十八年的逃亡之路。 2007年的6月26日上午,在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看守所的一间戒备森严的羁押室里,陈仁,这个潜逃了18年之久的河南籍逃犯,此时,即将被上海金山警方移交给河南警方。就在他低着头,用带着手铐的右手颤抖地在逮捕证上签完名字,抬起头的那一瞬间,猛地发现妻子拉着女儿竟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原来,这是金山警方特意安排他们“父女相认”并前来为他“送行”的。 此时此刻,陈仁望着妻子那爱恨交织的目光及女儿那迷茫的眼神,不由把头颅埋到了胸前,彼此之间良久无语。这时,只见金山分局刑侦支队侦查员周黄勇走到陈仁的女儿陈萍身旁,悄悄对她耳语了几句后,这个21岁的女孩终于鼓足勇气,面对眼前这个曾经朝夕相处的“叔叔”,大声地叫唤道:“爸爸。”唤声未落,陈仁,这个年过五十的中年男子,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当天下午3点整,陈仁被河南警方押上了返回河南的警车。等待着他的是一场整整迟到了18年的审判。 18年前大案逃犯现身上海 2007年6月13日,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刑侦支队情报中心的侦查员周黄勇根据线索获悉:一名被列为网上追逃的犯罪嫌疑人在本市出现,而此人正是被河南省淮滨县公安局追缉了18年之久的逃犯陈仁。目前此人利用假冒的他人身份正在上海市松江或青浦等地打工,但假冒什么人的身份和姓名?具体居住地又在哪里?均不得而知。 面对这样一个线索十分模糊的情报,周黄勇并没有轻易放弃。于是,他端坐在电脑前,首先将陈仁这个名字输入到有关网络中进行搜索。可是,并没有查询到陈仁的相关信息。他马上又和河南省淮滨县警方取得联系,得知陈仁的女儿陈萍在上海打工。根据这一线索,他在外来人员暂住信息的资料中,终于找到了陈仁的女儿陈萍在本市的暂住地——青浦区赵巷镇里浜村某号。可是,再进一步查询与陈萍同住人员相关信息,发现和陈萍住在一起的还有她母亲及其一个叫“胡学峰”的中年男子,却没有陈仁的任何资料。 再进一步的侦查,周黄勇发现原来这个“胡学峰”是陈仁的亲戚,现在还居住在河南老家,并没有到上海来过。根据多年来的追逃经验,凭着自己的直觉,他感到很有可能陈仁冒用了“胡学峰”的名字,伪造了自己的身份资料。目前暂住在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里浜村某号的“胡学峰”,极有可能就是河南警方一直在苦苦追捕的逃犯陈仁。 由此,一个逃亡了18年的重大案件的逃犯逐步浮现在周黄勇眼前。事不宜迟。当天下午,他便和几名侦查员一起迅速驱车赶往青浦区赵巷镇。 赵巷镇坐落在青浦区的东面,紧靠318国道。因交通便利,经济发达,前来打工的外来人员特别多,而里浜村则是镇上外来人员的生活聚集地。周黄勇和侦查员进入村子后,以需要租房为由,找到了出租房子给“胡学峰”一家的房东。房东说,胡学峰一家人在这里居住了好几年了,他现在青浦的一家中外合资企业工作,现在还没有下班回来。 为避免打草惊蛇,在向房东了解清楚“胡学峰”当天的衣着及剃着光头等外貌特征后,侦查员们便隐蔽在附近一个守护鱼塘的草棚里,静等着“胡学峰”的出现。晚上6点30分左右,一个驾驶着轻便摩托车的光头中年男子终于出现在侦查员的眼前。他们立即将他拦了下来。在得知是公安局找他,这个“胡学峰”显得很镇静。他在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和暂住证后,十分礼貌地向周黄勇问道:“请问警察同志,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望着眼前这个“胡学峰”遇到警察时这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周黄勇似乎有了一丝犹豫:他是那个逃犯陈仁吗?因为此人并非像其他逃犯那样,一见到警察就显露出惊惶失措的样子。但几乎也就在同时,周黄勇很快就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就是他。他就是那个逃犯陈仁,,他已经知道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因为此刻,周黄勇敏锐地捕捉到了“胡学峰”的一个动作细节:只见他在出示身份证和暂住证的同时,悄悄地把自己的手机与钱包塞给站在身后的妻子。“胡学峰,我们想请你到公安局去配合调查一起案件,现在马上就跟我们走。”“好的。”然而,也就在这个“胡学峰”刚准备踏上警车的一刹那,突然又转回身来对周黄勇说道:“对不起,警察,能让我打个电话吗?我有个朋友欠我的钱,我想让他直接还给我的老婆。” 周黄勇同意了他的这一请求。 可当他打完电话后,却紧拉着妻女的手,深情地望着她们,一副欲说还休、依依不舍的样子。“还有什么事情要向家人交待吗?”“胡学峰”默默地摇了摇头。“那我们就走吧。”周黄勇拍了拍他的肩膀,颇具意味地朝他笑道。 此时,万籁俱寂,夜色渐浓。警车悄然地驶出了里浜村。 脱胎换骨难掩18年前罪孽 “胡学峰”被带进金山公安分局的审讯室后,依然低着头呆坐着,一言不发。周黄勇也不露声色地坐在其对面,默默地望着他。突然,周黄勇一个箭步,走到他的身旁,出其不意地在他耳边喝道:“陈仁!” 犹如一声惊雷的炸响,“胡学峰”下意识地“哎”了声,全身猛地抖动起来。良久,他抬起头,双眼呆滞,口中喃喃地说道:“18年了,今天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叫我的真名,我不是胡学峰,我就是那个被公安局追了18年的陈仁。警察,你们马上把我抓起来吧!” 当夜,河南省淮滨县公安局得到了陈仁在上海落网的消息。第二天,他们就派人赶到了金山公安分局。据他们介绍,1989年的11月6日晚上,淮滨县芦集乡的一个偏僻村子里,发生了一起5个歹徒闯入室内,携带匕首、绳子等工具,用暴力胁迫手段轮奸妇女的重大恶性案件。当地警方连夜出击,很快就将其中的4个歹徒抓获,而另1名歹徒陈仁却一直逃亡在外。后来,那4名歹徒均被法院判处无期徒刑。而对陈仁的追捕工作淮滨县公安局虽然一直在进行,可是陈仁却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始终杳无音信。为此,河南淮滨警方承受着很大的压力。如今,他们终于让陈仁在那张已经开具了18年之久的逮捕证上签下了名字。 而此刻的陈仁,面对河南老家来押解他的警察,似乎也“如释重负”,他用家乡话感叹道:“ 这18年来我在全国各地东躲西藏,每一天都过得提心吊胆啊!” 至今,陈仁还清晰地记得,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匍匐在伸手不见五指、虫咬蚊叮的泥土上,内心充满了恐惧,他开始为自己的疯狂举动后悔了。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他知道现在自己已经有家难回了。他迷茫地把头深深埋进泥土,在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后,趁着天还未完全亮,他终于决定离家出逃。也就是从这个晚上开始,陈仁踏上了一条漫漫的逃亡之路。那一年,他32岁。 为了躲避警方的追捕,,除了西藏、云南等极少数几个城市之外,全国其他的城市陈仁都逃遍了。每到一个城市,他就到建筑工地干一些重体力活,以此来维持生活。但为了不让外界引起对他的注意,干了一段时间后,他马上就会“跳槽”,哪怕这家单位条件再好,工资再高。而生活的城市也同样如此,一般都只是呆上一两年,最多不会超过3年。“颠沛流离”的生活,使得他的神经始终处在一种高度紧张和恐惧之中,整天惶惶不可终日。每当夜幕降临,他独自躺在床上,会整夜做恶梦。惊醒时,往往是一身冷汗。当得知同案的那4个老乡被警方抓获,并被判处无期徒刑的消息后,他一度曾经产生过投案自首的念头。想想自己逃亡在外的艰辛生活,还不如和他们一样去坐班房,过上“安稳”的日子算了,但最终还是没有这个勇气。 在最初逃亡的几年中,陈仁凭着自己较为丰富的生活经验以及低调做人的原则,无论是找工作还是租房,一切还算太平无事,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但是,随着各地公安机关对外来人员管理的加强,尤其是在办理暂住证、用工证等证件时,对身份的查验越来越严格,他觉得必须有一个合法的身份来掩护自己,否则很有可能落入法网。于是,他设法找到了其妻子娘家一个叫胡学峰的亲戚,以身份证遗失为由,补办了一张身份证。而这张身份证的信息是胡学峰的,但照片却是陈仁的。从此,他就隐姓埋名,将自己变成了“胡学峰”。 “那个叫陈仁的人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死掉’了。周围没有人知道我是陈仁。现在,我早已把自己当成真正的胡学峰了,我也下决心从那一刻起,脱胎换骨,重新做人。”面对警方的审讯,陈仁痛哭流涕地说道。确实,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每逃亡到一个城市,找到工作后,从不计较工作的辛劳与收入的多少,与世无争,只是一个劲地埋头工作,勤奋地学习业务技能,赢得了打工单位领导和同事的普遍好评。甚至领导要提拔他担任领导职务,为避免引人注目,他也坚决不干。 金山警方在搜查陈仁在里浜村的暂住地时,发现房间里除了一台彩电外,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相反,在柜子、桌上、床头却堆满了机械、外语、哲学、人生等方面的书籍。据他说,仅有的一点工资,除了日常开销外,基本上都用在了学习和买书上。看来,陈仁真的是脱胎换骨变成了“胡学峰”。然而,尽管时光在流逝,但并不能“改变”18年前的他:他依然是个罪孽深重的逃犯——陈仁。 [1] [2]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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