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聘者出示中介开具收据

中介流程示意图

　　自称在香港注册，今年3月以来，先后招收两批空姐。该公司既无航线也无飞机。一些应聘者损失4万元至15万元不等的中介费

　　今年3月份以来，一家名为“中国东南航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航空公司”)的单位先后招收了两批70余名“储备空姐”。

　　一些心怀“空姐梦想”的应聘者花费4万元至15万元不等的中介费后，却发现最后和公司签下的只是“实习协议”，而非正式的劳动合同。

　　与此同时，公司方“5月份首飞”的承诺也一推再推，“首飞”日期遥遥无期。

　　近日，记者调查发现，“东南航空公司”在香港注册，目前尚未取得航线也没有飞机，同时也没有在设立办事处的天津当地工商部门登记。民航总局表示“行业管理当中没有这家公司”。

　　“空姐”讲述

　　北京女孩遇“能人”8万元买“空姐”梦

　　北京女孩露遥(化名)的梦想是做一名空姐。去年12月，她从网上认识了一名叫胡伟(音)的网友，对方表示能帮她圆空姐的梦想。

　　露遥回忆，今年3月，胡伟推荐她去“东南航空公司”应聘。她顺利地通过了公司的面试。在体检前，胡伟表示需要一笔钱打点关系。

　　与此同时，露遥的母亲在证实胡伟所言非虚后，将第一笔钱约4万元给了胡伟，女儿体检合格的结果出来后，她再一次将4万元的关系费给了胡伟。

　　就这样，露遥取得了“东南航空公司”组织的在青岛和北京两地培训的资格。记者了解到，露遥等第一批应聘接受培训的有30多人，她们当中大部分人透露花费了4万元至15万元不等的中介费。

　　“首飞”推迟4个月“圆梦”过程蹊跷多

　　露遥说，参加完“东南航空公司”组织的培训后，她以为会马上签下劳动合同，然后能根据公司之前“5月份首飞”的说法，穿上漂亮的工作服成为一名正式的空姐。

　　但露遥发现，公司要和她们签的只是一份实习一年的协议。协议里写明，实习过程中没有养老保险金等福利待遇，每个月只有900元的工资。“当时不想签，但公司的人说，不签就等于自动放弃，想想已经掏了大笔中介费，无奈就签下了这份协议。”露遥说。

　　露遥说，签完字后，公司方又以需要盖章为理由，将协议书收回了。她们至今还没有拿回这份协议书。

　　而另外一点同样让露遥等人感觉蹊跷：之前，公司说5月份可以“首飞”，但公司一推再推，至今连飞机的影子都没有见着。谁也不知道公司什么时候能“首飞”。

　　二次招飞起“风波”新疆姑娘“讨债”难

　　正在露遥等人焦急等待的时候，8月，“东南航空公司”又开始对外招收第二批40余名“储备空姐”。

　　“我们一直住在大学城追债！其中有一个女孩拿回6万元钱后只好先回新疆了。”9月17日，在廊坊东方大学城，来自新疆的贾小姐和朱小姐说。之前，某民办大学的招生老师彭辉在乌鲁木齐招生，顺带把“东南航空公司”招空姐的消息告诉了她们，正规大学毕业的贾小姐等三人就跟随彭辉到了天津应聘“空姐”。

　　她们在参加公司组织的第二批招收人员培训前，多方打听感觉“公司方疑云重重”，便决定放弃这次机会，但她们之前每人已经向彭辉交了8万元钱。

　　贾小姐和朱小姐试图把8万元都要回来，但对方表示钱已经给了上一级中介，难拿回来。 目前，两人和彭辉一直处于僵持状态。

　　记者联系彭辉，他拒绝和记者见面。只在手机短信中说，他收取的中介费已经一层层上交，要回来困难很大。

　　新疆的贾小姐等三人介绍，她们最开始是和彭辉接触，而彭辉则通过一个朋友认识了姓吕的女子，姓吕的女子又和上一级中介胡某有联系，而胡某则通过另外一个神秘的中介和“东南航空公司”保持联系。

　　中介胡某在电话里称，他也是帮其他朋友去招人，他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中介，甚至有的应聘者要经过10个中介。

　　记者调查

　　“东南航空公司” 无航线也无飞机

　　9月14日，记者前往天津， “东南航空公司”在天津宾馆南路中海写字楼及滨海国际机场各有一间办公室，两间办公室各有一名工作人员。办公室摆设简单，显得异常冷清。

　　该公司一名姓张的工作人员称，公司和滨海国际机场包机部有合作。而滨海国际机场包机部一位姓吴的负责人表示，对方曾派人去谈过，但并没有签下任何合作合同。

　　9月15日，“东南航空公司”市场部经理李宁承认，公司去年年底在香港注册，属于刚起步的小公司。公司目前还没有飞机，也没有航线，也还没有和其他的航空公司签下正式的合作协议书。

　　该公司内地事务部负责人肖经理也承认，“东南航空公司”虽然在香港注册，但在香港并没有业务。

　　李宁介绍了公司的操作设想：揽下团体客源，包下其他航空公司的飞机，然后使用招收的储备乘务人员。

　　对于有应聘者认为被骗一事，肖经理对本报记者强调，公司一直对外的说法是招收“储备空乘”，而不是正式招工。至于为何第一批招收的人还没有“首飞”便招收第二批人员，公司方的解释是：招收的第一批人当中发现大部分存在学历造假问题，所以要招第二批人员。

　　航空公司称 可能有内外勾结

　　记者调查发现，“东南航空公司”两次招收“储备空乘”的过程，大部分应聘者遭遇了中介，支付的中介费用在4万至15万元不等。而“东南航空公司”方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声称：这笔中介费和公司方没有关系，公司主要收取的是2.7万元的培训费。但不排除有公司员工和中介勾结的情况。

　　“东南航空公司”市场部经理李宁说，当时公司只在自己的网站上发了招收广告，但很快这个招收信息就流传开了，特别是在廊坊的东方大学城等航空学校集中的地方，那些学校的老师就推荐学生来面试。肖经理进一步解释说，有可能应聘者通过面试后，中介通过公司内部员工获得了名单。

　　而露遥等应聘者回忆，当时领她去面试的中介正是和负责面试的肖经理接洽的，看起来他们关系并不陌生。

　　相关说法

　　天津工商 设办事处活动涉嫌违法

　　9月14日，记者在天津市工商局信息中心查询后，得知并没有“中国东南航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信息。

　　对此，“东南航空公司”市场部经理李宁解释：公司曾派人去过天津市工商局河西分局询问，得到的答复是外资公司属于经委管，经委又表示有文件说不管这一块，这种情况下公司就没有在有关部门备案。

　　9月18日上午，天津市工商局河西分局外资科一位姓陈的工作人员表示，已经有明确规定，在香港注册的公司要在内地设立办事处，要在当地工商部门审批备案，否则其开展活动就是违法违规行为。“东南航空公司”设立办事处已经涉嫌违法，根据其办事处地址，工商部门将进行调查。

　　这名工作人员还表示，如果签下实习协议的人发现公司没有能力履行实习协议条款，或者发现其他问题，可以通过三种方式维护自己的权益：向工商部门投诉；向法院起诉；如果感觉对方有诈骗嫌疑，还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

　　民航总局 行业管理中无此公司

　　9月18日上午，记者和民航总局党委办取得联系，一位工作人员表示，最近有人询问过这个公司的情况，经过他们查询后，民航总局进行的行业管理范围中，没有这家公司。“它不是航空公司，不在我们的管理范围内，我们只能给外界这么一个回答。”对方表示。

　　业内人士 提防“皮包”公司投机

　　河北廊坊东方大学城内一所设有航空专业的民办大学校长说，近两年“空乘”专业比较热门，也是许多人向往的职业，但在就业时要提防那些声称能帮忙找到理想工作，而实际上是获取钱财的所谓“中介”，同时要提防那些并没有航线、航权，只是想赚取报名费和培训费的“皮包”公司。

　　这名校长提醒说，应聘者要了解清楚公司方是否具备实力，是否在民航部门备案的正规航空公司。

　　本版文并摄/记者 廖洪武

　　(应被采访者要求，照片未拍摄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