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者:原来你当时考中戏没有得到家人的同意?
段:全家反对,他们说,你想当演员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当演员呢,你长得那个样子,不高不低,那么丑,演员都是什么人啊,那得唐国强、郭凯敏才行。我的父母是工人。我在伊犁上高中时是班里的宣传委员,我们学校组织了一个全校的文艺汇演,我来负责我们班的节目,自编自导一个小品,正好被上海戏剧学院导演系的一个老师来伊犁话剧团导话剧时看到了,他建议这个小伙子去尝试一下去表演系,啊!我能做演员吗?当一个有权威的人给你这样的肯定时,一下子就把那种长期积累的东西突破了,释放出来了。但是特别戏剧化的是1992年我准备第一次来考中戏的时候,中戏导演系的一个教授也在新疆话剧院拍话剧,我毛遂自荐去见他,结果他说你退一万步都考不上,他说你是个好孩子,你该踏踏实实地去考大学,即使你考上中戏也没什么希望了,我当心灰意冷地回到家,但我不去考一次还是不死心。
笔者:因为你已经被诱惑了,哈哈!
段:1992年来考,一试都没通过,但其实那一次是很关键的,落榜之后我坐在中戏的操场上看着爬墙虎,看着表演系的学生,他们很有优越感,我觉得这个学校应该有一张属于我的课桌,我想要这张课桌。我回去了,父母说,怎么样,不行吧,给你一次机会,死心了吧?我没有表态,但我的心更渴望了,我还得去,因为我见过了,第二年又来考,三试还没发榜,我觉得没戏,又回来了,我们家全家已经无语了,我也不知怎么面对他们了,那时我准备复读考大学了,但特别巧,突然有一个快信来,说有一个表演培训班,你愿不愿意上,是交钱的,我当然愿意上了,但是这个经费对我们家来说非常紧张,我们家开家庭会议,反对,说你当兵也好,去军队文工团也好,哪怕你考个新疆的艺校,不!就不!我们家我妈说话算,我说你不让我去,我会恨你一辈子!
笔者:这是罗扬的脾气!
段:但是我还是非常感谢,没有我的家庭就没有我的这次证书班的机会,后来我们学校一提起九三证书班里有个段奕宏都认识,风雨无阻练台词,说得一口的新疆普通话,前鼻音和后鼻音不分,我能不练吗?我选择了我就没有退路了,我只有使拙劲才有可能达到理想的境地,如果在这几个月的证书班里我没有一点起色的话,我干脆就放弃了,但我1994年考上了本科。我的贵人是黄定宇,是他收了我,上本科半学期过去,突然有一天我的声乐老师搂着我的脖子说:对不起段奕宏,我一直把你当旁听生对待,我们班有个旁听生,他长得比我帅,以前是唱越剧的,在第一学期期末考试,他才知道我是本科生。
笔者:这个社会有时会很宽容,但有时社会又会很无情,会在不知不觉中把他们放弃掉了。尤其是演艺界,你总觉得很红,但突然有一天你就没声没息了。
段:我也合作过许多大明星和大演员,我从他们身上看的只是固守和死亡,因为他们身上的光环,他们自己怕膨胀已经阻碍了他们的前途。
笔者:那么以你看来,现在这个章卫平身上有罗扬的感觉吗?
段:章卫平跟罗扬还不一样,他是释放性的,罗扬是压抑的,章卫平在大院里完全是释放的,无所不为,爱咋地咋地,但他有自己的一种准则,有自己的一种想法,他认准的事情他能狠下心来,当兵,就要惊天动地,到中越边境上去打仗,回来一顿棒揍压迫到放马沟,反叛,但他渐渐被这环境所感染,他好像找到了一种人生准则,他更加释放了无拘无束了。所以这里面也要讲到“坚持”,我觉得《大院子女》里的章卫平身上很可贵的品质也是我的品质,就是坚持。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