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小洲

　　所谓“食色性也”，人类文明自古都围绕着性而发展，形成生活、文化、艺术等派别。“许多战前的积极分子都承认‘性权利’——‘妇女在性关系中自由享受性欲的权利’在女权主义的行动纲要中占有一个重要的位置。”这是《FLAPPER》里的一段话，这本《摩登女》讲述上世纪20年代新女性的种种行径，以“这前所未有的自由预示着美国文化的剧变”。藉以证明“美国的现代化由此才真正开始”。作者将“性”归类在文化范畴，正延续着这个“食色”观点。

　　由性而发的风流史一直是人类历史的组成部分，也最为让人津津乐道，流传广泛。几年前牛津大学毕业的肚皮舞爱好者珍·毕林赫斯特写过一本《红颜史》，谈“神话、历史、文学和电影中的祸水红颜”，只为颠覆男性视角里的红颜形象，颇费苦心。不过《摩登女》则相反，并不为世人的思想纠偏，倒着意于那些不守陈规的出格女性以及性诱惑带来的社会发展。这本讲述“性、时尚、名利与成就美国现代化的女性共同演绎的疯狂故事”的美国读本，由任教于剑桥与哈佛两所大学的历史学家乔舒亚·蔡茨写成，欧美两地的居住经验使他对风格、举止和品味的观察有独到认识。他在前言里交代：“摩登女（Flapper）这个词是何时以及如何进入美国本土语言的尚不清楚。这一表达方式也许源自战前的英国。根据上世纪20年代一名时尚作家所言，‘摩登女’最初指的是十几岁的女孩，她们体形、举止笨拙”，似乎与我们的理解不尽相同。而我们在这个时期也有“新女性”之称谓，来源与含义或许受其影响也未可知。“摩登女堂而皇之地拿性和时尚做起了实验”，使得“美国性时刻”在后来的岁月里，发展成好莱坞不可缺失的财富。

　　蔡茨在《摩登女》中讨论与比较的界线以维多利亚时期来划分，选择1920年的纽约进行描述正符合这个需要。因为这个时期也正是巴黎纵情享乐的黄金岁月，可可·香奈尔有机会使短裙和下降的腰线成为女性着衣典范，而纽约作为美国文学艺术的神经中枢，当然少不了热情洋溢的摩登女推波助澜，“为了这一点，世界都该好好地感谢可可·香奈尔”，对服装的概念充满性感气息，“如此一来导致的一个结果是，一个先前不怎么用到的词已经开始悄悄进入日常会话当中，那就是‘时尚’。”这种对后世产生的影响可谓深远。“正是20世纪早期性观念、对浪漫和恋爱的追求经过了彻底的改变，才粉碎了维多利亚时期妇女只能公开与女性谈情说爱的世界。”

　　性与时尚之外，书中《爵士时代的小姐》一章谈到写作为生的洛伊斯·朗“头戴莉莉·达舍牌帽子，嘴上叼着一根香烟，为她专栏文章里自己写的笑话乐得哈哈笑”，以她为代表的摩登女在纽约文化上的反映，很符合早期美国现代女性形象。这位魅力四射的纽约摩登女先在《时尚》杂志做文案，再在《名利场》里用“口红”笔名写戏剧评论，后在《纽约客》写专栏。“朗的专栏时而轻佻、时而咆哮、时而大起大落，极好地捕获了爵士乐时代的特质和感觉。”至今美国人仍然延续这种风格。由此可以看到，尽管依旧由男人们主宰世界，但以性作为外部特征，最容易被历史所记忆，以致后人所能读到的，还是一部摩登女抒写的红颜史。

　　摩登女

　　乔舒亚·蔡茨 著

　　张竝 译

　　上海人民出版社

　　2008年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