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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丽江的美景让我陶醉,但是并没有让我痴迷。
其实,我一直以为丽江只是一种替代。
在深圳这样暄嚣都市里,你所面对的,永远都是快节奏的生活,快节奏的工作,好像身处在一个四面危机的战场,稍不留意,自己将被不知名的敌人的击败,这敌人不知从何处来,或者是某一个人,或者是某一个场景,总之无法让你有一种百分百的安全感,总之你需要选择一处让自己可以静下心来的地方,生活没有结束,但是会因此而重新集聚尊长的能量,日复一日地继续下去。
所以人们需要寻找一处清静之地,但是清静之地却越来越少,总有一天,所有的清静之地都成为奢望,人们需要品尝自酿的苦果。
我在房间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阵,这才胡乱地睡去。
早上醒来,感觉外面的光线好亮,于是拉开房间窗帘,金色的阳光在瞬间溢满了眼帘,如此饱和的亮色强烈冲击着早已经习惯于深圳灰蒙蒙天空的视觉神经。
新的美丽的一天开始了,我快乐地望着窗外,沿着香格里拉大道的方向望去,三十里外的玉龙雪山,有如金光闪闪的王冠,戴在丽江的头上。
我要承认,这是我所能以为最好的美景了,城市建筑与雪山如此接近,如此协调,全无半点配合生疏的感觉,甚至连空中鸟儿,也被阳光点染成上了金色,在为数不多的几朵云的下面自由飞翔。
我们一行人在酒店大厅里集合时,大家显然对如此的美景表示感叹,导游告诉我们说,只有运气好的人的才能有如此的眼福。
这话我爱听,但是,我是一个运气好的人吗?
我曾经以为我是的,那时我十七岁,在林梅的课堂上,看她在我的视野里声色俱佳地讲课,全然没有让我感觉到她会为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有半分不好意思的样子,我知道那是装出来的,在学校里,除了我们两个人,再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我们之间会发生多么重大的事情,这事情是这样的重大而富有意义,至于让我必须用Good Luck这样的词来形容自己的感受。
唐莲似乎气色不错,显然晚上休息还可以,她热情地与大家打着招呼,但是我不敢怎么看她,隐约觉得有些对不住她,好在并没有实质发生些什么,有时候人们永远生活在阳光下,或者就不会有许多后悔的行为了吧?
好天气感染了每一个人,大家唱着歌,用十足的快乐迎接着这公司之旅的最后一天。
登山的时候,我们选择了捷径——索道。其实,也没有第二种选择,如果让我们从山脚一直爬上到4680米处的观景台,简直就是开国际玩笑了。
高处不胜寒,虽然沿没有开始上到最高处,但是已经感觉寒气袭人,大家租了鸭绒服和氧气袋,进入索道站准备出发。
六人一车,我与李珏是在一节车里,她的眼神中透着一种奇怪的迷离,我想不通,她已经结婚了,为什么会有心事忡忡呢?
过道车在半山腰时便遇上了云层,雪和冰反射出耀眼的白光,几米外就看不清什么,只能见到索道的缆绳。犹如空中飞行一般。
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从前,在林梅的身体上面,那种渐进巅峰的感觉不正是如此吗?在一个离开地面的地方,所有的束缚都失去了,自己有一种在自由飞翔的感觉,渐渐向那巅峰之处靠近,而自己在快乐的同时,也会伴随着一种担心,害怕这样的感觉来得快,也会消失地快,而在记忆里面,所能有的,只是对于动作的回忆,关于那种极美的感觉,却很难真正回味,瞬间,所有快乐都会在匆匆而来之后就会匆匆而去,没有人可以抓住她的脚步。
陡然间,眼前一亮,浓密的云层被抛在脚下,索道车已经穿过了半山的云层。
大家一阵欢呼,眼前已经别有一番模样,碧蓝的天空,皑皑的险峰、晶莹的冰川,在这样的位置,天地之间似乎已经没有距离,风吹云动,如波似浪。
也只有在面对这样的胜景时,人们才会忘记尘世间的纷扰,尽情享受这惊人的美景。
索道上到4580米,大家出了索道,这里距离4680米的观景台海拔虽然只差100米,但是走起来却是异常地不易,女性们中有几个显然有些体力不支,这其中就有唐莲与李珏,于是大家自告奋勇去扶她们,我本想去搀扶唐莲。
但是她坚持自己走,让我去帮助李珏,李珏脸色有些苍白,呼吸急促,显然是有高原反应,连忙帮她打开氧气袋,给她用上,这才好一些,于是在扶着她一步步向观景台走上去。
“谢谢你!”李珏的感谢是真诚的,这反而让我很不好意思,“那于晚上对不起你,”我不知道是那根弦出了问题,脱口而出这句话,幸好与其他同事拉开一点距离,不会让他们听到。
过去的事情本没有必要再提,但是我居然鬼使神差地提了起来。
李珏对于我的话的回应是微笑,她轻轻地笑,在高山的寒意与雪光的辉映下让我感觉到一种温暖,“你不必再想着过去的事了,无论是对是错,已经是过去的,并且,那件事完全是我的原因,你不必为此而过意不去。”
“那时候,我们闹矛盾,他在外面有了女人,我只想报复她一下。”
李珏的话让我感觉有种冷意,原来自己曾经成人家的报复工具,但是想到李珏并无其它的险恶目的,心里就释然了许多,安心地搀扶着她向观景台走去。
越往上去,越感觉到高度带来的变化,仿佛置身于一个冰雪世界,觉得似乎连空气都是冰凉冰凉的。
在离太阳越来越近的距离反而感觉到更加寒冷,这是我想不通的,但是这世间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了。
导游给我们介绍了一些关于玉龙雪山的典故,据说玉龙雪山的山顶是殉情人的天堂,许多相爱而无法结合的男女总会偷偷跑到此地,双双殉情而死,殉情的青年男女都会选择在风景极美的地方死去,然后他们的家人会请来祭祀超度,于是,他们的灵魂就会飞升到玉龙第三国,不是天堂,不是地狱,而是爱的伊甸园。
原来丽江号称“殉情之都”是这样由来的。
殉情一词引起了我的兴趣,我是这样一个生活在现实中的男人许多时候都会以不殉情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为什么为了爱情人们会放弃生命呢?
什么样的爱情会比生命更重要呢?
我永远都不想不通, 在我与LISA的辩论中,真正的爱情都可能存在的,哪怎么会存在殉情呢?
想到这些,我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我想起自己来丽江之前的那个梦来。
那个在雪山里的女人的脸庞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个我在五年前夜夜期待四年前却总是试图回避的一个女人的脸,不错,就是林梅。
其实,从那天的醉酒之后,她已经完全地融进我的生活,我没有办法相信,没有了她的存在,我的生命将会是如何一种落寞。
在海拔近五千米的雪山上,我想着林梅,就像想着自己的全部,上天,你感觉到我的祈祷,可以给我一个再见到她的方式吗?
三十七
从玉龙雪山下来之后,唐莲就病了,可能受不了山上的寒气,感冒发烧,身体虚弱的厉害,让我很心疼。
特别是在去酒店的柜员机上查看了我的银行卡之后,我越发心疼她,原来她是一个并不是一个吝啬的老板,我决定认真为她卖命了。
大家都想她在丽江休养一下,再回深圳,她坚持要与我们一同回,她放心不下工作,我则凭空中生出一番感叹,这老板啊,还是不要做的好,操心太多了。
七天的时间如此快就过去了,总的来说度过一个难忘的七天,七天里似乎没有什么大事件发生,发生的一些小的事情,除了让自己有一点占惊讶之外,也并无什么大的影响。
我在飞机上已经开始怀念这几天了的清静生活,可惜,这样的时光并不常有。
当大巴重新进入关内,驶入繁闹的市区,我知道,我又重新回到了城市的暄嚣中,车水马龙、无边锋火,一切重新进入了到都市里的老调子上,在日间拚力打拼,在夜间继续放荡,日子在经历过一个小的假期后重新走回路上。
都市里的人们必须要在都市里生活,并且必须适应都市的节奏以及都市里的规则,我越来越觉得,或者在这个移民城市里面,或者最稀缺的资源就是人情,金钱、利益以及直接的性,构成了人与人之间的基调,真是这样吗?
许多人都在这样说,这样认为,我保留个人观点,当人们对于希望的追求不再局限于物质利益,无论在何处,人都会变得轻松些,虽然很难做到,我还是要努力去做。
唐莲的抵抗力不错,等到了公司的时候,她的烧已经退了,这让我放了心,目送她开车离开之后,我才真正放下了对她的牵挂,一个人孤零零打了辆车回家。
应该说是回到自己住的地方。
如果不是发烧,我和林梅之间的故事可能会用一种平行的线方式继续下去吧。
那天的晚自习课铃响过之后,我早早地跑到英语组办公室的外面,我站在一处榆树下的阴影里等待着林梅回家。
经过昨天的折腾之后,我的想法已经有了很的变化,其实我从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完整的想法,林梅的房间似乎对我构成了一种最大的诱惑,房间代表了她的全部世界,我总是试图进入她的世界,但是总是无法实现这样一个愿望,我何曾真正想过我要的是什么呢?
林梅过来了,在校园的路灯下面,她的影子很长,跟在她的身后,这让我产生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的每一天,都是这样,一个人如此离开学校,回到那个空旷的家里吗?这应该是如何一种孤单啊!
她早就看到了树下的我,四下张望了一下之后,才低声对我说,“小祖宗,不是告诉你了吗?不要在学校里单独见我,让人家看到,影响不好。”
她边说边向前走,我则跟在她的身后,“你答应的,我可以过去你那里住的,不许多反悔啊”,我比较担心她会突然改变主意,让我从此不再有机会去到她的家里。
“不会的,只要听我的话,好好做个好孩子,好好读书,我就答应你,今天不要去了,我感觉头有些晕,想自己静一下,你等以后再来吧,”不等我说什么,她接着说,“记住啊!以后要等我回去之后你再来,让其它老师和同学看到不好。”
林梅走出几步,发现我还跟在后面,便加快了脚步,接受她刚才的提议,我拉开了与她的距离,在一个比较远的地方这样跟着她。
没有月亮,出了校园的一段路面因为路灯坏了大半,光线很暗,我没有怎么走过夜路,不是很习惯,走得踉踉跄跄,好在路并不长,林梅开了家门之后,并没有关上门,就站在门里等我进来,这才关上了门,并锁好。
她锁门的动作很让我开心,因为这说明她已经默许我可以在她这里过夜了。
我的开心很快被一种担心所笼罩,在室内的灯光下,我发现她的脸色好差,苍白到有些吓人,想到她刚才提到自己有些头晕,我紧张地问她,“林老师,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
她疲惫地在客厅地沙里坐下来,甚至回答的声音都十分地吃力,“可能是感冒了,吃点药就好了,没有什么大事情的。”
她这样的说法并不让我放心,我站在她的身边甚至看见她的额头沁出汗珠来,我伸出手去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好烫!
“你发烧了!”虽然我并不确切地知道发烧是怎样一种情形,但是我可以确定她是发烧了,我最怕的一种病就是发烧,小时候有过多次发烧的经历,所以对发烧有种深恶痛绝。
“没有什么关系的,我可能是感冒了,你帮我将前面那个柜子左边抽屉里的药箱拿给我,我吃点药就好了。”
我将药箱找出来,又按照她的指示用热水器烧了一壶开水,看着她服下了药,稍稍安心了一些,但是并没有放心,看到她难受的样子,我有一种心疼的感觉,我无法说出自己对她的全部感觉,但是看到她难受的样子,我的心里是同样的难受,真的不希望她受这样的苦,想到自己从昨晚以来的折腾,十分内疚,她的感冒也许是我造成的。
我扶了她上楼进了她的房间,她的身体真得变得异常虚弱,我要费尽力气才可以扶好她,将她扶到了床上,她的身体全然没有了一天前的活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让我很担心,我帮她脱了鞋子与袜子,然后给她盖上被子,试一下她的额头,依然滚烫,让我很紧张。
“不用担心了,没有事的,应该是重感冒,晚上休息一下就可以了,你回房间休息吧。”
我并没有听她的话,走到房间外,将一条毛巾用热水浸湿,将房间外的灯关上,然后又回到房间,将毛巾放到她的额头上,然后将大灯关了,将她的一梳妆椅搬到她的床前,把床头的台灯调暗一些,然后坐了下来,我决心做一次男子汉,我要照顾她,否则,我是睡不好的。
我从前发烧过,母亲都是这样照顾我的,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我还是笨拙了复制了一遍,用在我的老师身上。
林梅知道没有办法劝我的,也就由了我,在我的注视下,她慢慢地合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夜已经很深了,我却没有一点睡意,虽然我也算是一个贪睡的人,但是在林梅的床前,却没有半点睡意,这次全与欲望无关,我只是担心她的身体。
从来没有过这样一种感觉,有种牵肠挂肚的感觉,但愿她可以早些康复。
夜很深了,中间我换了一次毛巾,她的额头已经没有那么烫了,这让我放了心,安心地伏地她的床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好像是在梦中吧,有人拉了下我的手,轻声对我说,“不要伏着了,到床上来吧……” 三十八
丽江回来的第二天我们就正式上班了,因为工作积压比较多,工作起来连轴转,直到将工作稍微理出一点头绪,才想起来打开私人邮箱查一下邮件。
除了几封诸如情色交友发票传销之类的垃圾邮件,只有一封LISA发给我的邮件。
内容很简章,她说自己的节目很平常,询问我在丽江玩得如何?然后,在信件的结尾处,她还给我戴了一顶小帽子,她说她看了一篇文章,关于恋母情节的,她觉得我就有恋母情节。
她的这个说法让我感觉到自己从前是不是有些傻,我越来越觉得我不应该将自己的许多事情汇报给她,以至于她总是拿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来论证我如何如何。
其实她所说的也许是事实吧,虽然在十七岁的时候我丝毫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到了二十四岁的今天,我一定要给自己找一个迷恋林梅的理由,大约恋母情节是最具合理性的一个了。
恋母情节在这样的年代已经不是一个什么新鲜的词儿了,承认这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人们理解恋母情节的男主人公似乎应该是生活在一个缺乏母爱的环境下,所以才会异常渴望一种成熟的母性的爱,我正好相反,我是在溺爱中长大的,反而直接导致了我对于成熟的女性的格外关注,而林梅应该就是我在学生时代关注的全部吧?
我十足努力地寻找各种理由来论证自己确是一个具有恋母情节的人,我出于一种什么目的呢?
在我十七岁的时候,林梅其实也并不大,她结婚刚三年,不过比我大十二岁。
但是十二岁也不算是一个小的差距,如果我一定要找一个大我十二岁的女人做老婆,我想我妈这一关就通不过。
但是我并不介意,我一直在想,如果林梅真的愿意嫁给我,再大十二岁又如何呢?我所喜欢的她的人,而不是她的年龄,可惜,我一直没有让她明白这一点,似乎也没有这个必要,她有自己的老公,有自己的家庭,她或者从来没有想过接受一个小男人这件事情,所以事情在过去许多年之后,对我而言,只是一种回忆加遗憾在陪伴着我,如果没有那许多事情发生,也许她正在做一个幸福的妈妈和太太了。
我看完LISA的邮件后认真想了一下我们当时认识的情形,从到深圳到现在,认识她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了,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我居然只是和她通了几十封邮件,除此之外,我甚至都连她的电话都不知道,更不用谈见面,我却给了她一种十分奇怪的信任,我信任她,仿佛是一个认识了几辈子的老朋友。
这也算是一种缘份吧?
我本来不想破坏我们之间这种互相信任对方的默契,但是我终于还是没有战胜自己的全部好奇与向往,我想要找机会见见这一个似乎总是看透我全部想法的女人,没有更多的念头,我只是想见见她,哪怕只是听听她的声音。
我想要证实她的存在,她之于我,已经开始像空气与水份一样存在,感觉不到她的特殊,但是她是不可替代的,在人的一生中,总有几个人无可替代的,现在,我坚定地认为,我的素未谋面的网友LISA就是这样一个不可替代的人,她在我的生活里静悄悄的出现,却成为一个不可或缺的人。
我将想要见她的要求写到邮件里回复了她。
我的户头里的钱每当超过了基本的日用的时候,我就会觉得花钱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情,我想请她吃饭,找一个宽敞的、优雅的西式餐厅,我想看看这个女人是不是与我想象一样,在我的想象里,她应该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工作起来是精明能干的,生活里富有情趣的,反正是一个值得见见面的异性网友。
我都称她是自己的红颜知己了,见见面应该也算是水到渠成的事吧。
当然,肯定不是出于其它的男人化的目的才会想见她,总有一个人让男人在回想到她的时候,不会惦记着她的性别与模样,对于小人物叶博,这个人就是LISA,她喜欢通过邮件与我往来,而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子,基本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但是我对她有一种信任,这种信任让我感觉自己的存在多了一份意义,一种真诚的不需要戴上任何面具的存在意义。
胡莉离开深圳之后,我似乎已经失去了去见一个网友的想法,这件事其实与胡莉的关系并不大,只是因为她的突然离去引发了我的思考。
生命之中有太多的突然事件,我本以为时间可以抹去所有关于在过去那些让自己不快乐的经历,可惜的是,胡莉让我无法真正忘记,她的离去只是一个简单的信号,这个信号告诉我:总有一个人,她会突然离去,无论你是如何希望自己可以永远和她在一起。
这个人不是胡莉,她永远只能是一个人,从十七岁开始,我知道刻骨铭心将只能为一个而存在,你不信吗?你试过对某一个人刻骨铭心吗?
我试过,尽管有种奇怪的力量,使这种刻骨铭心变得躲躲闪闪。
也许吧,所有的人都必须在这个世间活着,无论是戴着显赫还是微渺等诸类的面具,当一种经历演变成为一种痛苦,或者应该为生命寻找一种出口,无论这样的出口是如何的自欺欺人?
所以会有这样一种人存在,她似乎只为是提示你某件事情而出现的。
比如狐狸。
我现在很恨唐莲那个不合时机的电话,如果在中心公园那个春色无边晚上她不是给我打了那样一个电话,或许在我的生命中将只是又多一次在性爱中寻找愉快的经历,我所记住可能就会是一次性的快感,而现在,我在面对的则是一种与之已经没有什么关系的失落情绪。
她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从情爱的森林里突然闪过,提醒你那些与情欲有关的往昔,然后还要你独自面对一个无法全部面对的过去。
在那过去的光阴里,幸福如泛滥的河水冲上堤岸,带给我人间最窒息的幸福,同时,也将它也会在退却时带走我的全部快乐,不给我一个理由。
真诚的快乐只有一次,它可以是一辈子,也可以是一天,对于我而言,它是一段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在年少轻狂的时候,不懂全部的珍惜,所以才会在现在格外的追悔,转眼间青春逝去、物是人非,所以有一切只可以停留在一个旧日的光阴里,偏偏又不能去真正面对。
“叶博,你怎么了?”
张晓慧推了我一下,我这才从一种难以言状的回味中醒来,“唐总叫你进她办公室呢!”
“哦,”我慌了一下,连忙起身,进了唐总的办公室。
老板的气色不错,显然感冒已经好了,她热情地看着我,反让我不好意思。
“小叶,叫你两声都没有听到,是不是想美女了?” 三十九
直到有天我读了创世纪,我才找到了一个答案:上主天主遂使人熟睡,当他睡着了,就取出了他的一根肋骨,再用肉补满原处。然后上主天主用那由人取来的肋骨,形成了一个女人,引她到人前,遂说:“这才真是我的亲骨肉,她应称为‘女人’,因为是由男人取出的。”
读到此处,我才明白为什么会迷恋林梅的身体了,原来她是我的一条肋骨,我所迷恋的原来是我自己的身体的一部分。
这个答案让我很感觉很满意,于是将这个答案告诉了她,逗得林梅开心得不得了。
这时候,她的身体早已经从那次重度感冒中恢复过来了,我看着她的笑,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只有十七八岁的女生,难道她是天山童姥,越活越年轻的吗?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每个女人都有自己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这武功其实就是情人的目光里,在情人的视野里,每一个女人都会慢慢年轻,你不信吗?
其实那天早上醒来时候我表现很男人,我伸手摸摸她的额头,烧已经完全退了,我觉得睡在她的床上很不好意思,虽然这并不是第一次。
但是她不这样看,她抱着的我的一只胳膊,睡得正香,嘴角上挂着十分满足的笑,虽然两个人都是和衣而睡,但是我仍能感觉到她的身体热得烫人,这倒吓我一跳,身体也能发烧吗?
“你好些了吗?”我轻轻推她的身体,不放心地问她。
她将我的胳膊抱得更紧一些,一声不响,似乎觉得不过瘾,索性将另一只胳膊也抱到一起,她似乎睡得正香,好象还知道她抱并不是她的枕头。
她的举动却是让我异常高兴,这次是高兴,不是兴奋,我闭上眼睛,想要好好享受这一个美妙的清晨。
我的老师抱着我的胳膊,靠在我的怀里,睡得正香,这是如何一种美妙的情形呢?
我终于明白,我所追求的最高目标无非就是如此了吧,
你会有过如此的感觉吗?
当一个情窦初开的男孩抱着一个让自己没有办法不喜欢的女人,居然只是希望她睡得开心一些,除些之外,并没有特别的想法。
这种情况是有可能存在的吗?
如果我的生命是从二十四岁的时候开始,杀死我都不会承认能出现这种情况,人们以很快的时间认识,以更快的时间找一张床,然后以最快的时间做爱,何来的时间看看对方是不是睡得香甜呢?
然而人生只有一个十七岁,十七岁的时候,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呢?
“当!当!当!”
当我望着酣睡中的林梅渐渐要进入到一种忘我的境界的时候,学校的起床铃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糟了!
我此时应该在学校的寝室里的,我一下子从迷离中清醒过来,顾不得多想什么,连忙将轻轻将胳膊从她的怀里抽出来,只想偷偷地离开不要打扰她的清梦。
她好像还要梦中,全然没有觉得我已经下了床,我找到了鞋子,穿好,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拉开门,刚准备要走出去,听到有人对我说话,声音不大,但是我听得清楚。
林梅说,“门被我反锁上了,钥匙在客厅的茶几上。”
天,这大约是我所能听到的世间里最美的一句话了。
关键不在于这句话的内容,而在于这句话所出现的时间,原来她早就醒来了,而我还要傻乎乎地认为她还在梦乡里呢?
这说明什么呢?
傻瓜都知道!
反正在急匆匆赶往寝室的路上,我的激动溢于言表,妈妈哟,事实原来比我所想象的要奇妙的多,我还以为我还需要更多的努力才可以的。
九月底的天气已经有些凉了,但是我感觉自己仿佛穿了一件温热的外套,全身上下处于一种温暖当中,如果不有赶时间,我甚至想要挨个亲一下路两边的树。
快乐的事情应该有好多,我突然觉得,这种在路上回味的快乐丝毫不亚于我在她的床上所体验的那种美妙感觉。
从此之后,我莫不是在生活在天堂里了吗?
我一路小跑超回寝室,还好,同寝室那三个家伙正慢慢腾腾地起床,正在叠被子,见到我回来,好像看到一个活宝。
“叶博,年纪轻轻就玩夜不归宿啊!”
老大发话了,“你小子悄无声息就出去了,害得我们差点向学校报告,想想你应该是去做什么好事情了,你说吧,我们几个一夜担心怎么算啊?”
“对啊,教导处来查宿舍,还是我们帮你处理的被子呢。”
老二、老三显然也乐得跟着老大分享果实。
我看看自己的被子果然被他们处理成人一个筒状,光从外面看,还真以为有个人在里面睡得香呢?
感激涕零啊,想到日后可能还会要在晚上偷偷离开寝室,我知道不破费一下是不行了,小心驶得万年船,摸摸口袋,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有不少结余,当即宣布了周末请大家吃一顿。
三个人各喊一声“乌拉!”于是大家各自端着脸盆出去洗漱间去了。
多么美妙的早晨,在操场上做早操的时候,我特别想放歌一曲来表达我的激动心情,原来天下最美妙的事情不在于发生了什么,而在于那种感觉,原来你想要的事情正是别人所愿意的,天底下真的应该没有比这个更美妙的事情了。
想到今天早在林梅的家里发生的事情,我难免不会有一种快乐的情绪,也是在这时候,我的快乐被一种来自外界的声音所打断。
为什么我在快乐中的时候总会被打断呢?我几乎要出离愤怒了,但是我却不能将怒火表现出来,声音来自七年后的我的老板办公室,我的老板眯着眼睛看着我。
她说,“小叶,你又在想什么呢?什么事情让你这样开心呢?”
“哦,看到你很开心,我也就很开心呵!”我毕恭毕敬地对我的老板说。
我觉得自己好虚伪,但有如果这句话换到七年前,对着林梅,我想一定极其真诚的,不会有半点掺假,即使到了今天,我仍想将这句话讲给林梅听。
可惜,我已经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见到她了。 四十
LISA很快就给我回复了邮件。
等我从老板的办公室里领了任务出来,刷新了一下邮箱,就看到了她的回复。
我感觉她一直就在网上,仿佛我无论何时给她邮件,她都会立即看到并回复我。就像一只装在我的电脑上的眼睛,我的一切行为似乎都是在她的眼皮底下完成的。
她居然答应了见我,但是她给我定了见面的条件。
她答应在十月三十一日这天晚上见我,她会在华强北的“丽人吧”等我,我必须要戴上面具,还要从庆祝万圣节的人群里找出戴着面具的她,我们才有进一步交谈的机会。
万圣节 面具 丽人吧一个自视传统的女性会选择在这样的一种境况下与我相见,这却是我没有想到的,但是,这种独特见面形式让我期待不已,平淡的生活中陡然增加了一些新意,现在我要开始有种担心了:到了那一天,我可以在人群里找到她吗?
我可以从一群戴着面具的人之中找到从未见过面的她吗?
这个问题在一天里都在困绕着我,找不出一个答案,一天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想想认识LISA也算是一个绝对的意外吧。
那天,我刚向唐莲报道,因为公司的人都有事情要忙,她就安排我这个新人随便找个位置坐一下,自己看一下公司的资料,明天再正式安排我的具体工作事宜。
办公室里没有多余的位置,只有一个位置是空的,可能座位上的人出去了,我就坐在了那里。
桌面上的电脑是开着的,停留在一个门户网站的聊天室列表页面。我实在无聊,就随意点开了一个聊天室,并随心所欲地起用了一个新的网名,情男。
那时候,我在网上还是比较绅士的,但是在那天,却有一个非要做点什么出格的事情的冲动,于是我向几位网名妖艳的女性(至少看起来是)都发了聊天邀请,结果没有一个人理我,再发一遍,还是没有人理我,让我感觉很失败。
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人向我发出了邀请。
“你好,情男,请问情是什么意思呢?”
“是偷情的情,还是爱情的情,或者友情的情?”
这个人就是LISA,她在聊天室里先看到了我,而我在聊天室里是从不和呢称只是字母的聊友聊的,因为缺乏想象的空间,在网络的虚拟空间里,想象是第一位的,几个英文字母让你很难有什么想象的空间的。
对于她的别致提法,我却是很感兴趣,感觉她的话里有话,似乎通过这一句话就可以判断出我的种类。
男人在聊天室里无非就这三类目的,准备偷情的,准备爱情的,准备友情的,她居然用如此一句话就给概括了出来,这让我佩服不已,当即回复。
但是,我的回复却发不出去,原来网络的问题,我已经从聊天室里掉了出来,连忙重新登陆,好不容易进了聊天室,还好,LISA还在,这次她应该看到我的回复,我回复说:“发情的情!”
现在回想起来,我在网络上的放纵大约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对于这个情字的解释相当令我满意,将这样的句子发出去之后,居然会有一种从前从未有过的愉快。
如果你要理解成为是一种性快感,我也并不反对,反正我是心情愉快地期待着她的反应,是大笑,大骂,还是大惊呢?
可惜都不是,她心静如水,她说:“我知道,网上的男人都这个样子!”
这句话开始了我们的正式聊天,她打字比较快,和之后认识的狐狸一样快,让我有些手慢脚乱,不得不全力以赴。
在网上要认识一个人,肯定只能通过文字了,我可不是一个笨人,和她聊了不过十句话,我已经认识到她的类型,显然她并不是那种在网上寻找激情的女性,所以她会将我的所有试图寻找她的底线的话都岔开或者挡回,甚至有种想要改造我的想法。
这反倒让我产生了许多兴趣,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会有人会喜欢试图改变别人的观点与作法呢?
总体来说,我与LISA的交流还是比较顺畅的,虽然我们两个人基本都是自说自话,但是基本不影响彼此的心情,我在不停地尝试从各个方面去引诱她,她则是不停地在讲自己的生活体验,与寂寞无关,与激情无关,这很不对我此刻的胃口,我想这或者真是一次萍水相逢了,聊过之后,我必定无法再能记起她来。
我渐渐有退出的意思,她却意犹未尽,越聊越开心,竟然开始查起我的个人隐私来,诸如有没有女朋友之类,我可不想在这些内容上面浪费时间,于是找了借口说工作正忙,想要退出来。
LISA却感觉我还个聊天对象还可以,非要我留下一个可以联系我的方式,我实在没有办法拒绝,就留下了一个邮箱,便匆匆退出了聊天室。
这本应该只是我的众多聊天中普通的一次吧,与一个人在某个聊天室里邂逅,之后再也没有再次相逢的机会。
然后这次却是例外的,从此之后,她竟然成了生活里的一部分,非常小的一部分,虽然不是重要的,却是不可或缺的,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我也没有想到的,虽然日后我们的交往一直在持续,但是从此之后我们再也没有在聊天室或者某种聊天工具里聊过,我们的交流完全是通过邮件进行的。
日后,在她的邮件里我才知道,那天在聊天室也是她唯一一次上聊天室,没有想到就遇到了我。
所以,有时我会想,缘份真的是件很奇妙的事情,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认识一个本来没有可能认识的人,这就是缘份吧!
晚上回到房间的时候,有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女人正在开房门,我站在她的身后,一声不响,她穿了一条紧身的牛仔裤,将微翘的屁股打扮得异常性感,我很乐于在她的身后欣赏这无边美景。
她动作很笨,开了半天都没有打开最外面的防盗门,气急败坏之下居然开始用脚踢门,她的力比较大,都让我为防盗门感到心疼了。
“楚燕,过一个假期,你怎么还是这么笨呢!”我笑嘻嘻地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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