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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半天,陈石还是写在了“姐妹”一栏里。
想了半天,想不出一个题目,干脆就叫陈石。
朋友之间常叫一些昵称绰号,陈石从来拒绝所有的,也从来只叫别人的大号。
陈石语文天赋很差,写字难看,我们背英文的时候他背成语,我的作文念范文的时候陈石的作文常做反例。他奇怪我怎么写的出那么惊心动魄荡气回肠的情节,生活,就是生活嘛。
但陈石给我补习数学,壮烈地把我说哭了。后来他每天检查我的数学作业,我都心惊肉跳。
陈石不吃香菜和芹菜。也不能吃葱头,容易闹肚子。
陈石宁可打出租也不坐人力三轮,受不了被别人带着。
陈石可以用左脚踢毽子多达67下。陈石的大拇指向后掰能碰到胳膊。
陈石可以陪我吃饭,但从不肯买零食给我,可以和我漫天吹牛,骂我,开导我,却从不屑听我讲那些庸人自扰的心情。
我认识陈石8年,不管是否喜欢,讨厌,怨恨和牵挂对方,都不能够相忘于江湖,而和姐妹一样,远近亲疏都要一辈子了。
十五六岁的明媚友谊,高考的战友。我和我哥哥认识13年,头7年没说过7句话,忽然推心置腹,兄妹相称。陈石是个随和的老实孩子,热心肠。进了大学,哥哥,我,陈石,小亦和昆就成了亲人。一起山山水水,吃吃喝喝,有什么委屈的,艰难的,得意的事情,都要聚一聚的。
大学第一周陈石就住了5天的医院。当他惶惶悠悠站在楼下喊我的时候我冲下去的速度比自由落体还快。我们迎着风走着,泪就流下来了。说不清是想家,是不适应,是什么,反正觉得陈石是那种你跟他落泪不会有什么顾虑的人,我是这样,相信其他人也是。他会说你,偶尔会捉弄你,但让你相信他是最可靠的朋友。
半年之后,我抱着一堆书从图书馆出来,和陈石撞个满怀。于是一起坐在路牙子上,我说我和班里一个叫如童的老说不清楚怎么办啊,他说什么叫说不清楚。我说就是说不清楚。他说你拽着尾巴考进来的还不用功学习整天琢磨用不着的。我眼睛里一下转了泪水,说你根本就不明白人的感觉,你知道这里让我觉得很陌生么,你知道我觉得很不安全么,你自己如鱼得水了,欢蹦乱跳去了对我不文不问也算了反到指责我怎样怎样,好了我的事你不知道也罢了。 这是我第一次对陈石凶,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抱着书走远了。
从这之后,常能看到傍晚的时候我和陈石在校园里溜达,举着糖葫芦或雪花冰。这是谣传四起,外文系和新闻系,就是这么容易激动。这种谣传变幻莫测,一直到我的身边,站定了新闻系学生会的活跃分子,谁都认识的文章,才算作罢。
陈石最郁闷的就是听我说想不开的事情,他的口头禅是,“你又咋了”。还有一天他上完自己来找我,听我唠叨着走到了花园,忽然站住,恶狠狠地说,要是,自称喜欢你的这个那个的人,和我换一换,我看谁还喜欢你~~~我当时笑翻在水池边拽都拽不起来。
专业不同,学科也不一样了,陈石还是依旧骂我,催促我努力学习,辅导我计算机。他自己挂了古典文学,而我的等级证书和荣誉证书越摞越高之后,这家伙有些伤自尊,但很快就恢复了师长状,说,别总弄用不着的!
经常是我晚上在教室自习,陈石在对面楼里自习,然后过来找我,帮我打开水,然后告别离开。我记得又一个初冬,我们在楼道里聊了会天,我说还有功课没做完,他说那我先走。一会我听楼下有人叫我名字,跑到窗前,陈石跳跃着说,下雪了!我呆住了,橘色的路灯的灯光里,大朵大朵的雪花不紧不满地旋转下落,就像童话里的圣诞夜,里面还有挥手蹦跳的我兄弟陈石。
陈石刚在MSN上问我,周末聚会,具体干什么啊。
他总是很具体,很实际。我脑子里有些恍惚。高三时候早自习前几个人去公园跑步,陈石托着给我们几个买的一捆油条走进教室时被年级主任撞见,赶出门去,我们几个义士遂跟着出去,老师大惊,出去的有,班长,学委我哥哥,体委大个儿,宣委乖乖女我,尖子小亦。我脑子里充斥着各种情节,而陈石,他已经不是往日的陈石了,我有些不知如何去面对他,我想,如果我们去了不同的城市,会不会也相忘了呢。我还是 愿意为他刀山火海的,他呢。我又开始“用不着的”了,我去组织周末的聚会了,今天说到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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