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个颓废孤寂的夜晚,时空和想象交替变幻,夜幕掩饰下的诱惑睁着发情的眼睛,酒吧狂吠的音乐和乳房摇晃的节奏一如交媾的摩擦声,任其充入耳膜,夸张的四肢扭动合着肉感的大腿反复抖荡,给本以充斥难闻的汗臭味、烟味、酒味及无处不在的喧哗嘈杂空间平添诸多挥之不去的暧昧。 这是一个欲望膨胀的夜晚,陌生的身体,陌生的眼神,陌生的男男女女,此时此刻正在用力吸吮、享受彼此散发出的荷尔蒙气味,原始的冲动强压着狂风暴雨来临前的坚挺,阵阵起伏的炽热呼吸恨不能迅猛穿透那遮羞的薄衣,昏暗而酷热的酒吧灯光将饮酒发飙的各种肤色的时尚男女们塑造成一面面邪恶的魔鬼,充满血丝的眼睛闪烁着难以捉摸的飘忽,冷冷地盯着一张张混沌难辨的躯壳,兴许每个男人或女人都是彼此的猎物,兴许脑子想的最多的可能是怎样释放酒精包裹着兴致。 酒吧——成人的童话世界 这是一个很国际化的夜晚,酒吧里混杂着的国际化的老外男人们,似乎他们更愿意用展示他们的雄性胸毛寻找异乡的慰藉,放纵也许远远满足不了他们昂扬不息的勃起,刺激只会沦为他们一瞬间的鄙夷,美元欧元是对中国女人的最好奖赏,对这些老外们来说精液与唾液几乎毫无两样,他们更倾向于直接把唾液升级为荷尔蒙,实实在在的变成骨子里的一部分,要说区别也就在于一个是喷,一个是吐。 是的,这是上海的妖魅夜晚,这是上海久负盛名的酒吧,应该算是上海滩海派文化的浓缩之地和光大之处,更是那些时尚男女心目中的朝圣之地,确切的说是怀有遭遇浪漫激情的男女的祈福之地,这里最多的不是色情而是情色,最多的不是柔情而是激情,想必中国人唤醒后的性解放和性饥渴在此有了足够纵横驰骋的疆域。 北京的酒吧犹如北方人的性格,火爆热情,亲切自然,却独独少了一份玩味的情调和暧昧的氛围,而上海酒吧的暧昧成份恰到好处,意犹未尽,但远不如北京的酒吧风骚浓烈,香艳可人。酒吧的兴起,最大贡献在于它为时尚注入了一剂新的元素,对不习惯孤独的男男女女提供了一个挥霍激情和倾泻能量的绝佳场地。 我不是这里的常客,上海对我这样的异乡人而言已定格为讨生活的符号,不具有任何动人而煽情的象征意义,原先存有的一点可悲的虚荣心早已在若干奔波忙碌中消失殆尽,化为灰烬,所谓什么尊严和面子之类的空洞呐喊和无聊争取在我眼里与狗屎几无区隔。现在,在我依然披着一张人皮的时候,我却像狗一样的活着;哪天,如果我披着一张狗皮的时候,我是否还能像人一样的站着吗?我不知道。 我与玟相识上海衡山路的一处酒吧。玟是上海人,不是那种非常西化的女子,甚至连穿着行头都不是什么国际品牌,印象最深的是她喜欢用Dior香水,牛仔裤是她不变的喜好,她的身形属于魔鬼线状,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神总是让我察觉她心灵的阳光春意盎然。那晚,我喝了许多酒,她也是,彼此都没有任何醉意,有的只是含蓄的相望和会心的默契,然后我们起身离开酒吧来到她的住处,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到位,狂野一次次在冲击着孤独的灵魂,激情一次次震荡着落寞的身体。那一夜,我们不再陌生,她安然入睡后,我却无法入眠。我也知道,我和她没有未来,只是需要一个身体温暖,天亮了就像诸多的one night stand的男女一样,再也不会相见,又回到原点成为陌人。 过了几日,一个午后,我像往常一样出去拜访客户,路上却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一听是玟打来的,我很奇怪她是如何得悉我的手机号码,因为我分明清晰的记得我们那晚没有交换过。当晚,我们再次来到那家我们相识的酒吧。我问她,为何打电话与我,她一笑,只是想你了。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一下子让我感觉她的真诚和可爱。她不是上海人所说的“作女”,却有着我欣赏和喜欢的女人妩媚和天真。我知道,我的潜意识告诉我已慢慢爱上她了。当走出酒吧的时候,我和玟已经成了名符其实的情侣,尽管她说过她男友在国外。 就这样,与玟的相处成了我来上海以来最幸福的时光,我用全部的心血来构筑我对玟的爱情。玟甚至很甜蜜的说过,外地男人其实蛮招上海女人的喜欢。我也说过,可能外地男人也很喜欢上海女人。多少次,我幻想过能与玟能够相濡以沫,牵手到老,而玟每每让我面对现实,不要想的太多。我当然明白她的潜台词,我也知道我的爱情不可能开花结果。 三个月后的一天,她告诉我,她的男友从国外回上海了,希望我和她不再保持联络,还说我们的缘分已尽,请把她忘记吧。这个猝不及防的提醒让我多少有点木然,习惯拥有了她的我,习惯了她身体的我,尽管早有思想准备,可一旦真的出现,在那一刻我还是有了极大的醋意和羞恼,内心不免后悔不该与她保持以后的交往,搞得自己陷了进去。我无法装作不在乎,也无法故作潇洒,于是,原本以为能够经得起考验的身体,原本对感情不再寄托的时候,却发现我并没有真正超越自己的欲望,把自己的爱情看的很淡,最为关键的是我错误的把荷尔蒙当成了爱情,这才是我最不能原谅自己的地方。 多年以前,在离开家乡来上海的时候,我曾抱定了不在上海寻找爱情的念头,我知道上海不是我的归宿,我也从来就不属于上海。 上海的爱情是奢侈的,是昂贵的,是要付出代价的,至少它不会成为我这个仍然挣扎在贫困线上的人所求,除了对上海充满敬意之外,我所能做的就是像狗一样的活着,只是比狗多披了一张人皮而已。 我的爱情现已成为过去,我也不再渴望了,至少我不能承受上海的爱情,因为它的爱情是现实的,是势利的,是冰冷的,是快餐似的,我在为自己感到悲哀和怆然,也为所有要在上海寻找爱情梦想的男人哭泣…… 当我再次路过那个我与玟相识的酒吧,如今,我只是多了一层隐痛,是的,上海的酒吧成全了我的爱情,也粉碎了我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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